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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年4月28日 星期一

《愛情生活》劇作家接受表演藝術雜誌訪問

許正平: 一切都跟「創作」有關  

文字˙採訪/黃珮涵












以上照片由陳又維於4月11日攝影



公館一家喧鬧嘈雜的咖啡館中,甫下長途客運的許正平一邊聊著他對文字的種種感情,一邊吃著遲來的晚餐,有時講得太認真而停下手中刀叉,許久許久。飯菜都涼了他卻體貼地說:「沒關係!」然後繼續精神奕奕地談論著被他擺在心中第一位的文字創作。


一開始你覺得他隨和但眼神帶點害羞,後來你發現他比你想像中還健談,但對一切事物飽含情感。
這是週日夜晚,許正平溫和但堅定的聲音清楚地傳來:「創作是我永遠不會放棄的事業!」


「塑造一種屬於我們自己的語言;尋求另一種可能性」

說起寫劇本的開端,從大學時代就喜歡寫東西的許正平,因緣際會加入話劇社;原本想著至少跟「文學」、「創作」這兩件事沾上邊,沒想到就這樣擴展了他的寫作版圖,一頭栽入戲劇的世界。他回憶起自己的第一個劇本是改編自成英姝的第一本小說,並且同時身兼導演進行戶外演出。大學畢業後,中文系已經無法滿足許正平對文字創作的渴望,玩戲劇的癮頭更不時發作,因此決定捨中文而就北藝大戲劇所創作組。


他直言現在是一個以導演為核心的劇場時代,剛進研究所時也曾經懷疑劇作家到底還能作什麼;後來跟著紀蔚然教授,赫然發現語言的奧妙,不但證明劇場仍然需要語言,甚至可以提供導演和演員更多的發揮空間。


「我希望我的語言是一個容器,什麼個性的演員都可以進來,任他們用不同的方式詮釋我的劇本。」許正平笑著說,眼中閃耀著光芒。他相當重視語言的使用,從畢業論文《花園—三則現代與聊齋》;一直到五月即將公演的《愛情生活》中皆可略見一斑;後設、錯置、不同腔調的交錯使用,各種語言都成了他的利器。如何用語言表達人們存在於這個時代、環境的心聲,挖掘出心中真正的想法是他的終極目標。



「感動是要讓看的人產生共鳴,而不是拒絕溝通」


從小說《夜間遷移》、《大路》、《光年》,到劇本《花園》、《生活三部曲》等,許正平的創作歷程從小鎮出發,一開始的初衷是想記錄被現在化浪潮淹沒的舊日小鎮,但又不自溺於懷舊,採用現代的眼光回顧那個已經不存在的,斷簡殘篇。


許正平坦承這是他的矛盾情結;他「就像一個離開小鎮的青年,進入嚮往的都市但又一直忍不住回頭看,他在城市漂流裡是一種『不得不如此』的選擇,他又想從那個廢墟裡尋找一個寶石或證據作為他生存的依靠。」他藉由創作來回顧過去的自己,同時解讀這小島上的人所面臨的各種難題。


屢獲無數文學獎肯定的許正平,其實是以散文起家,被問到寫劇本和小說之間的差別,他說:「這兩者的寫作快感不一樣。散文和小說可以一氣呵成,但其中的敘事者是獨裁的;而劇本用對話、角色將不同聲道、不同敘事觀點加以疊合,語言就可以產生很多層次。」,正是這各種權力交錯以及關係衍生吸引著他;也吸引著台下的觀眾。


他認為相較於電影劇本寫作,舞台劇本可以發揮的空間比較大,一來是劇場仍保有所謂「劇作家的傳統」;二來電影劇本過於強調功能性,主要還是為商業服務。再者,電影導演的權力相當大,所有的鏡頭拍攝皆來自導演的主觀意志。而劇場中因為空間的有限性,觀眾的焦點反而可以跟著角色走,較不受導演的意志主導。



更多、更多、更多的可能性


談到最想寫的劇本,許正平頓了一下說:「我想作一個革命輓歌。」他認為劇場一直有一種革命性;作為一個重要的媒介載體,對社會對傳統政權或國家體制提出質疑。而在這革命性發生的同時就顛覆了傳統劇場的美學,但現在的消費社會漸漸把這種精神稀釋掉了,他希望用語言去記錄那個革命的時代。


其次,他希望推廣讀劇劇場;使用簡單的舞台條件,找合適的演員來讀,不但兼顧成本,又可以提供劇作家發表的空間,讓劇本被看見、有更多的演出機會。「我比較幸運, 劇本斷斷續續地有演出機會,還有更多人的劇本連演出機會都沒有,就慢慢地不寫了」他緩緩地說。


如何寫出憾動人心的劇本呢?除了大量閱讀、電影、音樂、看戲等這些基本功,許正平認為最重要的還是觀察生活周遭的人事物,他說:「無論是哪種文類,寫作永遠不能放棄現實生活那一面。」,他不以藝術家、文藝青年的身份自居,時時省察自己是否用一種高高在上的眼光,並且對於周遭人事物抱著莫大的寬容。他認為只有在真正認識「人」之後,才能在劇場激盪更多出的可能性。


雖然文字創作難以維生,尤其是劇本,若沒有被搬演過,就更別提出版的機會了。許正平說:「只能告訴自己不要離開這個領域,就算一直在邊緣也好。」他謹記賴聲川老師說過的:「創作必須隨時隨地,不管在哪裡都要一拿起筆就可以寫。」即使現實環境很嚴苛,經濟條件也不允許全職的創作者,但他仍然樂觀積極:「我們上面沒有壓著契可夫、莎士比亞,所以我們有更多的可能性。台灣現在的劇本本來就沒有什麼太偉大的傳統,哪有什麼是不能作的呢?」


預計今年七月退伍的許正平,下半年計畫跟導演Baboo合作新戲,劇本改編自柯內‧明夏流斯《最美的時刻》,將會是一齣男生的獨腳戲。這次他們將會營造出何種舞台語言呢?且讓我們拭目以待。




本文經修改後首次刊載於表演藝術雜誌第184期,感謝作者與表演藝術雜誌同意轉載。

2008年4月14日 星期一

《愛情生活》劇作家接受中時專訪

中國時報 2008.04.11

許正平 縱橫文學與電影

曹婷婷/專訪


  是電影「盛夏光年」的原創者、是「煙火旅館」散文集的作者,縱橫文學與電影領域,生性靦腆的許正平,像極鄰家大男孩;孩子們對他充滿好奇,總愛問「你為何當作家?」他直率說,最初,單純是為了記錄消逝的年代。

  出身台南縣的鄉間小鎮,33歲的許正平有大半人生都是離鄉而居,尤其大學時就讀中山大學中文系,每次返鄉,總覺流轉在城市與鄉間的矛盾情感,最能觸動他的心房;尤其隨著爺爺奶奶陸續辭世,他湧起了想抓住什麼、記錄什麼的念頭。


  許正平笑說,其實更往回看,自己從小上才藝班,一上繪畫課就想翹課,唯有寫作文能讓自己樂在其中,可以把生活中觀察到的瑣碎事情通通躍然紙上,意外發掘自己有寫作天份。


  正式大量創作始於想為逝去親人作記錄,八十七年大學畢業後,他積極投稿,陸續獲得各大文學獎肯定,也吸引出版社主動上門,正式邁向作家這條路。甚至因其筆下動人情感、溫暖筆觸,也讓他跨足電影,當起編劇。


  「令人感慨的是,台灣文學是小眾市場,關注的人太少,我慶幸還能將自己的想法透過文字與人溝通」,許正平說自己不是投大眾所好而創作,寫作既是興趣,就應該寫自己想寫的、不該媚俗,於是,他為劇團撰寫劇本、也寫電影劇本,雖無優渥收入,但至少很滿足。


  但他不諱言,作家不是唯一的人生方向,即將於七月退伍,他說,等拿到博士學位,想當個老師,除做研究,還能創作,最好不過了。




本文經作者允許,轉載自:http://news.chinatimes.com/2007Cti/2007Cti-News/2007Cti-News-Content/0,4521,11050604+112008041100278,00.html#